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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在软件外包的激情与理智间

——访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软件学院院长孙伟

文/本刊记者

记者:孙老师您好!您是在2003年5月被任命为北航软件学院院长,五年过去了,北航软件学院在您的领导下不断发展壮大,请您介绍一下软件学院的发展概况。

孙伟:北航软件学院是教育部、国家计委批准的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之一,成立于2002年4月。北航科技园被指定为国家软件出口基地,并正在成为中关村和全国的软件开发、研制和外包中心。许多全球前500的科技企业已入住,离学院几分钟的步行距离。也是全国工程硕士软件工程领域牵头单位。

软件学院依托北航国内顶尖的计算机学科及相关学科优势,以探索中国高等教育教学改革,创“国内一流”软件学院为目标,坚持“开放、合作、创新”的办学理念,制定了“瞄准就业,设计入口,市场驱动,品牌运作”的发展战略,吸引了海内外一批专家学者、富有企业经验的资深工程师加盟,形成了一支学术水平高、业务能力强、实践经验丰富、创新思维活跃、团结进取、国内一流的师资队伍和办学团队。我们还聘请了国内外软件方面的优秀人才任专兼职教师。在特定专业方向如日文应用软件开发,聘请日本工程师以全日语环境指导学生进行专业实践。同时聘请国内学术权威担任相应专业方向主任。

软件学院在研究生学位和学历教育方面,分别在集成电路设计领域、IT项目管理领域在国内率先引进美国迈阿密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电子工程硕士学位、美国项目管理学院与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海兹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的《IT项目管理硕士认证证书》课程。

记者:北航作为国内知名学府,我们软件学院的专业设置及优势体现在哪里?

孙伟:我院的专业和课程设置根据市场的发展需要进行人才规格、知识技能结构、课程的灵活设置和动态调整,定位于创办国内领导性、特色鲜明的专业方向。我们根据“必须有巨大的市场需求、必须有实力企业的支持合作、必须达到国内领先水平”的原则,设立了日文应用软件开发、集成电路设计、信息工程监理、高级IT项目管理与营销、软件质量与测试、信息安全、软件工程与管理以及计算机游戏设计等八个专业方向。

其中3—5个专业方向是国内的最好品牌。比如日文应用软件开发专业,有数百多名学生赴日实习和就业;集成电路(IC)设计专业在国内唯一全英文授课,颁发美中双硕士;IT项目管理与产业信息化专业,颁发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海兹学院与美国项目管理学院联合颁发的“IT项目管理硕士认证证书”,该专业与清华大学CIMS中心合作培养国际化的项目高级管理人才;国内首创信息工程监理专业;SAP ERP咨询顾问专业的学生在入学的第二学期就已被用人单位抢订完了,并签订了正式就业合同,这些毕业生有望在毕业时达到月薪一万元的水平。

日文应用软件开发专业强调以就业市场的要求和学生就业的前途为出发点,吸引国内外日文软件开发企业加盟,建立广泛的工业联盟和实习基地;为日文软件开发企业或机构提供度身定制的培养人才。在日文软件外包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学院将培养国内规模最大的具有日语基础、训练有素、可以胜任日文软件开发各层次的实用型人才队伍,帮助学生在未来激烈的人才竞争中成功实现国际化高薪就业的梦想!

记者:在国际化办学方面,北航软件学院的特色体现在哪里?

孙伟:国际化办学是教育部给示范性软件学院下达的硬性指标,我们主要从三个方面去实践:第一,我院有差不多50%的教授是外籍,或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或硕士学位,并能够用原文讲课;第二,我们引进了美国迈阿密佛罗里达州立大学FIU和北航的双硕士学位,这个专业实行的是全英文教学,按照美国大学研究生的录取条件录取,学生需要提供托福、GRE成绩。这些学生都非常优秀;第三,我们所开科目中1/3是原文教学,90%以上的课程是双语教学。

此外,软件学院建立了广泛的校友和企业联盟、国内国外学生实习基地,为学生的就业和职业规划创造了非常良好的条件。与Microsoft、Cisco、ORACLE、SUN、SAP、VIA、SONY、NEC、NTTData、松下、富士通、Infosys(印度)、恒基伟业、联想、用友、大唐、时代集团等几十家中外知名企业结成联盟。软件学院与这些企业设立联合实验室、建立实习基地、教师培训、软件赠送、设立奖学金、进行项目合作等。

记者:目前北航软件学院的学生已经陆续完成学业走向工作岗位,他们的就业情况如何呢?

孙伟:根据院学生就业指导中心的初步统计,我院平均每个学生面对3个就业机会,许多学生分别被IBM、摩托罗拉、惠普、威盛电子、华为、中芯威、盛大等国内外IT支柱企业录用,学生就业平均月薪达到了6500元以上,明显好于市场同类层次职位薪资水平。更让我欣慰的是信息工程监理专业方向学生获得了500万风险投资,组建了监理公司。与此同时,我们也致力于开拓学生海外实习就业基地。截至目前,共有数百名学生赴日本、香港、美国、加拿大等国家和地区实习就业,其中我院学生在日本公司负责开发的手机游戏投放市场后进入日本前六名。

记者:几年前您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英文软件外包:拿什么力拼印度》精辟的分析了中国和印度在软件外包方面的差距,时至今日,这种差距依然存在,您是如何看待的呢?

孙伟:这篇文章发表后,许多人不认同我的观点,认为我太悲观了,作为曾经英文软件外包第一线的战士,我很理智的谈了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从语言障碍、美国签证的获取、市场和销售网络的局限、商业信誉和客户的缺乏、中国软件企业资格的认证、程序开发的环境、资深人员的缺乏、在美人才库的比重、政治和心理因素等方面分析了中国和印度在英文软件外包方面的差距,我在文章中做了详细论述。在发展英文软件外包方面,我国有些方面是先天不足,虽然在政府的大力扶植下,我国的软件外包产业发展迅猛,但终究跟印度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政府扶持的很重要,但发展的关键前提是要看有没有渠道,有了渠道才有保障。

在人才培养方面,中国和印度也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印度实行的是全民学软件的策略,已经形成了印度理工学院居于最顶端、各大学居中间、NIIT居于低层的金字塔式的人才培养模式,所以Infosys公司扩招5000名软件工程师,不是什么难事。而在中国,软件企业要扩招,软件人才从哪里来呢?国内最大的软件企业不过几千人,而印度,万人以上规模的软件企业达十几家之多,这种规模上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缩小的。再有国内软件公司项目经理大量短缺,印度的软件公司接下一个银行项目时,项目经理可能原来曾是银行信息部门的高层,而在国内的软件公司则很少有这样的可能。因此,我们谈拉小和印度的差距,最重要的是拥有大量掌握了软件技能的人才。

软件外包,除了英文软件外包之外,还有对日软件外包。我们发展软件外包不可盲目模仿印度,应该趋利避害,充分发挥自身优势。相比之下,我们在对日软件外包方面具有先天优势:第一是地理优势,日本与中国毗邻,相比之下,与印度距离则远多了;第二是文化优势,中国与日本都使用汉字,生活习惯、饮食、文化传统也比较接近,双方更容易交流;第三是心理优势,与印度人相比,日本人更容易接受中国人。利用这些优势,我们可以把发展软件外包的重点放在对日外包上。此外,国内软件市场的需求也是庞大的。在这方面印度是没办法跟我们比的。

记者:在上面的问题中您也谈到了培养人才对软件产业重要性。请您谈谈北航软件学院在人才培养方面是怎么做的呢?

孙伟:传统的教育模式按照学术性教育,培养博士、科学家,这对软件人才的培养有诸多弊端,我们软件学院则立足于突破这些樊篱,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培养工程化人才,与企业紧密合作,学生变灌输为主动学习,发展方向应该是多样化。

业内把软件人才的需求分为软件蓝领和大师级人才,所谓“软件蓝领”一词实际上是从印度传来,指那些至少掌握一门开发语言或开发工具,所从事任务与软件工程中的需求分析、系统分析、概要设计无关的程序员。我考察印度时,最大的体验是去NIT,那里培养了几百万的软件工程师,蓝领,而在中国,社会所能提供的软件人才远远不能满足软件企业“软件蓝领”的需求。在广西的北海学院,我们的口号是培养高级的蓝领工程师,不培养白领,不培养高级工程师,或者高级人员,我们是高级的蓝领工程师,除了培养专业的技能,更培养团队协作能力和职业道德,我们有信心做好,事实也证明我们做得很好。不仅仅需要我们北航软件学院去做这件事,全国的软件学院都应该着力去做。最大限度地发挥软件学院这种新型教育形式的作用,不断为中国的软件产业注入新鲜的血液。

后记:孙老师非常健谈,总是发出爽朗的笑声,言谈间既能感受到软件人的睿智与理性,更能感受到激情和梦想。采访结束的时候他对笔者说:“我觉得做软件的人需要有创意,需要创新,需要毅力,需要有敢于冒险的勇气!现在我们自主知识产权的东西非常少,我们需要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希望几十年以后,我们的软件可以树立自主知识产权的国际品牌,走在软件产业的前端。我国的软件从业人员中年轻人占多数,我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年轻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