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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挑战中捕获机遇——访中软国际董事总经理 CEO 陈宇红博士

记者:我们从历年的年报中看到中软国际的软件外包业务保持了高速的增长,但今年我们从《福布斯》杂志看到世界大企业排名由于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软件外包产业容易受到外部经济环境和政治格局等因素的影响,请问在金融危机背景下,中软国际的外包业务是否受到影响?程度如何?公司应对的策略是什么?

陈宇红:2008年下半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主要从欧美、日本接单的中国软件外包业受到影响。竞争力强、接单能力突出、规模较大的外包企业受到的负面影响比较小,中软国际外包业务主要集中在几个有实力的国际大客户上,使我们的外包业务收入并没有大幅下滑。外包专业化国际联合会(IAOP)所评选的“2009全球外包100强”中,中软国际位列“领袖企业名录”,证明中软国际在规模、成长性、客户服务、综合竞争力以及管理能力等方面拥有出众的表现。

外包市场长远来看,仍具相当大的发展空间和潜力,市场调查机构国际数据公司(IDC)的一份报告中称,在未来5年,中国离岸软件外包市场的总收入会增加4倍,该市场的年复合增长率将接近38%。全球经济的放缓让更多对成本敏感的客户开始寻求通过外包的方式降低成本、提升质量,加上中国市场对日外包的地缘优势和欧美外包客户具有业务分散均衡及开拓新市场的心理,都会让中国的外包市场出现一个比较好的环境。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市场有个独特的优势,就是依赖于庞大的国内需求,中国超过40%的离岸软件外包服务收入实际上来自跨国公司设在中国的子公司。迫切想拓展中国消费市场的微软、摩托罗拉等跨国公司需要外包服务以支持它们开发中国市场的战略。据预测,这种需求在未来3至5年仍将持续快速增长,这为中国外包服务公司提供了绝佳的发展机会。

在经济低迷的背景下,对中软国际而言,这也是一个快速扩张市场份额,增强企业综合竞争实力的好机会。经济学里有一个“挤出效应”,产业通过有实力的大企业的优势竞争而优化升级。这对中软国际这样已经取得行业公认,拥有较高地位的行业领袖企业来说,是一个消减低端恶性竞争隐患,促进业务升级重组,开拓高端服务市场,深入差异化经营的极佳动力。也是促使整个中国软件行业整合资源,向高端产业升级,提升行业对外综合竞争实力,追赶外包业务国际人力资源单体效益平均水平的绝好契机。

我们希望利用在国内业务中形成的某些行业的核心技术能力,与国际外包服务业务进行互动。一方面利用中软国际对国内市场的经验帮助海外客户更快地了解和进入中国市场,另一方面则利用自身在海外的经验帮助国内的客户把握行业的发展趋势,帮助他们保持和提升竞争力。

记者:麦肯锡最近对中国IT外包产业发展趋势做出分析,指出随着国际企业设法降低成本,同时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和语言障碍两方面取得大幅改善,以及跨国企业越来越多的在华设立研发中心和政府扶持等因素,中国IT外包行业正面临极大机遇。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中软国际是否会在机遇中受益?

陈宇红:我相信我们正面临极大的机遇,但要抓住这个机遇,我们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在我国,IT行业相对其他行业而言占国民经济比重还是比较小,主要是因为行业本身的发展正处于一个上升的时期,因为空间巨大,增长的速率是非常快的。以去年为例,即使全球经济不景气,内地的IT服务仍有30%的增长,而未来IT服务出口量会由现在占GDP的少于5%增加至15%,可见IT服务依然维持高速增长势头。在经济低迷中,国际大企业会更乐于把低端的软件外包业务带到中国来做,这个领域的总量就会增加,中国软件行业还处在初级发展阶段,与国际软件大国相比有巨大的上升空间,因此受惠也会更大。关键在于企业是否能把握机遇,发挥本身的竞争优势。

为了把握机遇,中软国际在今年主要是打牢营盘,练好内功,我们会积极提高自身的技术能力、管理能力、语言能力和沟通能力,形成兼备商业管理能力和开发服务能力的团队。现在中国企业拥有的是人力成本低廉和初级人才储备丰富这样的优势,中软国际的目标应该是把单纯的成本优势转化为技术能力的优势,使客户在技术能力上依赖我们,这样我们的高端业务将逐渐增多,利润构成也会更加健康合理。其次,就是要在经营战略上做相应的调整,从集团全盘的业务模式上来说,首先是坚守阵地,从业务层面的“精耕细作”,到企业内部的“精细管理”,确保企业的生存安全,提升管理效率和盈利能力;然后是资本运作层面的“精准设计”,使我们今后在资本运作方面的活动更有效率,既要做好成本控制,又要勇于抓住机会,通过收购兼并迅速形成技术优势,拓展新客户,扩大市场份额,提升企业的综合竞争实力。

记者:最近,印度萨蒂杨案和世界银行撤销印度Wipro和MegaSoft两家公司业务案,都说明亚洲软件外包市场格局发生了微妙变化。新财年,中软国际的外包业务格局会否发生变化?欧美和日本外包市场分布会否做相应调整?外包业务占集团整体业务收益比重会否有变化?

陈宇红:印度外包业务近年受到一些不利因素影响。在2006年至2007年间,印度几大外包公司的软件工程师人数不断增加,雇用的员工超过了30万,在此期间员工工资年增幅平均达到12%,而越来越高的员工流失率则迫使这些企业将更多财力用于员工培训。本国劳动力成本的逐年高涨、卢比升值以及居高不下的员工流失率使印度外包企业原有的成本优势逐渐丧失。

华尔街金融机构的破产和重组,令服务费用减少和成本上升的印度IT服务企业面临更多压力。据印度最权威的外包服务机构Nasscom预计,印度信息技术产业在未来几年的年增长率将在20%~25%之间,虽然以传统行业的标准来衡量这一增速仍然强劲,但这个预期只是以往增长速度的一半左右。

一直以来,中国都被视为制造和研发中心,而印度则在外包服务和信息科技项目领域中一枝独秀。然而,中国利用其逐步改善的相关基础设施,逐渐显现出优势,加上更廉价的劳动力,以及中国能熟练使用英语的高水平人才数量不断增加,这种局势注定会不断发生改变。

在亚洲,中软国际的外包客户以日本为主,从而积累出掌握严格的质量和流程管理体系、严谨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全面的保密加密措施以及详尽的文档数据设计等业务基本素质,这些经验在发展对欧美外包业务中可以发挥重要作用。集团在美国的西雅图和普林斯顿都设有分公司和全球提交中心,有利于直接和美国客户沟通,开展中外互动,寻求创新和复制业务模式的机会。

记者:目前中国外包行业在全球市场所占份额不到10%,但在以每年20%到40%的速度增长,这和中国特殊的政治体制和通过政府本身以及国有企业对资源的有效调动,以拉动IT行业增长密不可分。中软国际是香港上市公司,在当地被称为“内需股”企业,请您谈一下国家拉动内需政策,在整个集团层面对中软国际的影响。

陈宇红:中国经济增长主要有三大支柱:外向型经济、不动产投资、政府和大项目投入,现在前两项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增长衰退。在严峻的经济形式下,行业信息化领域尤其是电子政务领域成为IT行业坚实的经济增长点。政府最近提出的四万亿经济振兴方案中,大部分是加强政府监管及公路和铁路交通等基础建设等举措,中软国际是国内少数取得十个国家部委合约的解决方案业务企业。根据IDC 2007年的报告显示,内地2006年的电子政务支出是4.7亿人民币,当中中软国际占21%,是内地政府信息化工程解决方案的最大单一供货商,在此领域中拥有强大的综合竞争优势。政府的强监管行业是我们传统的优势行业,中软国际具备政府投资背景,这使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容易被政府机构所认可,配合优质的信息科技解决方案,更能发挥我们的行业优势。

公路和铁路基础设施建设占国家拉动内需投入的很大部分,中软国际旗下上海华腾的小额支付业务在这个领域中占有相当大的市场份额,无论是服务经验还是技术实力都具有传统优势。华腾最近成功中标银川城市一卡通、西安城市一卡通等多个项目,不断为中软国际在公共服务行业的业务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中央推出的刺激经济方案中,今后3年IT业的平均增长要比GDP快两倍,我们预期解决方案业务会迎来另一个高速发展阶段。

记者:现在中国正处于从制造经济向知识经济转型之中,我们获悉中软国际提出打造“智造平台”的发展战略,以创新为企业发展的原动力。IT外包业务也同样面临创新的问题,请您谈一下中软国际外包业务的创新战略,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保持企业的竞争优势。

陈宇红:集团的目标是把中软国际打造成为“中国智造综合平台”,要完成这个目标,我们首先要从战略创新的高度去统一认识,具体通过以下几方面来实现:

首先是行业整合,利用集团于行业中的优势地位,透过并购、合作、合资、联盟等方法整合行业,建立行业标准、整合行业资源,为客户设计、打造统一的系统信息应用整合平台,以提高各信息系统的复用程度,降低各信息系统开发、部署和运维成本,实现为客户信息化降低总体成本和管理难度的目标。中软国际过去五年落实了13个并购项目,当中包括迄今为止中国软件行业最大的一次并购,和勤环球资源HGR,收购令中软国际业务范围更深更广。服务类型上实现了卡基和类卡基小额支付业务的拓展,使我们更好的为特定行业,比如银行、轨道交通等领域的客户提供服务,实现集团业务的规模效应。只有发挥规模效应,中外业务多头并进,才能降低外包业务的风险,从而为外包业务的发展提供保障,打下坚实的基础。

另外,中外互动是我们多年来努力的战略发展方向之一。集团将结合在国外同类行业中的管理经验,结合相关咨询服务和专业项目管理工具,积极将国际先进经验移植到国内来。同时也透过集团境外成员的窗口作用,积极向国际市场推广国内的成功经验。当前国际经济局势的不明朗,恰恰使更多的国际大企业为了削减成本,在中国寻求外包业务合作伙伴,合作的深度也会日益加强,合作模式也会更加多样。集团目前正在和一些东北亚的国际企业开展相关合作的探讨。

我国经过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国内市场已经涌现出一大批有代表性有实力的国际化的本土大型企业,他们本身对外包服务的需求已经形成相当的规模,提供了可观的市场空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总量还在不断增大。而中国的软件外包企业经过十几年对外商的服务积累,经验和技术也已经足够承载这样的市场空间,再加上我们的本土优势,这部分市场将成为中国本土外包企业新的利润增长点。

最后,中软国际卓越培训中心ETC、全球资源招聘中心所组成的人力资源培训服务模式,为集团的快速发展提供人才保障的同时,亦为社会及软件行业培育输送大量的新鲜血液。卓越培训中心以实训形式,与全国超过200所大学和高等院校签订了合作协议,让一些即将毕业的计算机本科生可以在5R,即真实的企业环境、真实的项目经理、真实的项目案例、真实的工作压力、真实的就业机会中得到培训和实习的机会。我们在北京、无锡、重庆、长沙及厦门的培训中心于2008年已经完成超过万人次的实训,卓越培训中心荣获“2008年度大学生心目中的最佳就业培训机构”的荣誉。中软国际计划到2010年完成在国内十个城市的ETC布局,预计完成培训人数达到五万人次,不但保证企业自身的人才供应,同时能够服务整个行业,形成一个互相促进、循环发展的人才供给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