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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求变,破茧化蝶

——访北京新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总裁郭占文

文/本刊记者

导语:

对日服务外包行业在中国已经经历了十几年的历程,新思软件作为传统的离岸服务外包领军型企业、做为“2011中国软件出口和服务外包年度杰出品牌奖”得主,无论是在经营策略、理念和项目管理方面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随着服务外包业特别是对日服务外包业的内外环境变化,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如何应对?有何深层思考?如何来规避风险并维持企业发展的良好势头?带着这些问题,我们专访了北京新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软件”)郭占文总裁。

记者:从80年代清华大学优秀毕业生、在国外有着优越工作环境和丰厚待遇的金领,转换到海归和一个迅速成长中的软件服务外包企业的总裁,能不能介绍您的个人职业经历、有趣的职场故事或促使您转变轨迹的契机性事件?

郭占文:1984年我考入清华大学,5年本科,2年研究生都就读于精密仪器系。1991年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在国家CIMS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从事CIMS(计算机集成制造)方面的研究工作。1995年,我被学校公派去香港做访问学者。当时香港还没有回归,在香港期间的工作和生活给了我很大的触动,让我有了走出校门到外面看一看的想法。1996年我离开学习和工作过12年的清华园,应朋友之邀去日本,进入了一家在柔性线路板(FPC)行业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日本公司工作。在这家公司,除了和自己专业相关的专用设备研发以外,也参与了生产管理系统等软件系统的开发工作。得益于母校扎扎实实的工科教育,再加上自己对工作的认真态度,我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在日企,虽然工作环境和待遇不错,但是条条框框也很多,个人的发展受到一定的限制。因此,我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在纯粹的中国企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些事情。在国外工作时间越长,这种想法就会越强烈。再加上随着孩子长大,教育环境的选择也成为一个问题,2005年,我终于决定全家一起回国定居。回国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当时新思软件的钟明博总裁(现新思软件董事长),通过和钟总以及公司高管的交谈,我感觉到新思软件有自己所期待的务实、开放的环境,也感觉到了公司的诚意,我于2005年10月加入了新思软件。当时的新思规模比现在小一些,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我一次更好的发展舞台和机会,也极大地激励我的内在潜能。

记者:您的个人性格、生活和工作经历给您带来了哪些个人财富,使得您在服务外包这一行业中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郭占文:我在清华读的工科专业,母校扎实的教育基础和学风影响了我做事的风格:踏踏实实做事,实实在在做人。我做事相对比较谨慎,但需要改变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的选择,并投入足够的时间和心力去努力,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进入新思前所从事的工作与软件外包行业相差甚远,一开始加入外包行业有过一个适应过程。但是即使你熟悉的行业也不会一成不变,关键是你是否能够主动适应外部环境的变化,并且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努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尽管回国后工作内容和环境有了很大变化,但是我有思想准备,也乐于接受挑战。另外,我进入新思软件时,正好赶上了一个对日外包行业很好的发展时期,对日外包项目很多,2006年、2007年发包量一直在增长。得益于这个机遇,再加上我带领的团队的积极努力,在工作中不断进步,逐渐成为公司开发队伍的重要力量,我个人也在公司里面承担起越来越多的工作。2010年,钟总上调到浙大网新任执行总裁,新思软件的整体管理工作就由我来接手进行。

记者:作为新思软件的经营管理者,您如何看待目前服务外包行业、特别是对日服务外包行业的环境变化?包括外部环境和内部环境的变化?包括有利和不利的变化?

郭占文:单就对日外包行业来看,过去十几年,和制造业很相似,主要是以降低成本为主要动力,以相对低端的作业(编码)为主要业务内容。从客户方面来看,过去主要以IT集成商为主,尽管近年大家都在努力开拓一些最终用户,但是对集成商的依赖度一直很高。可以这样说,对日外包的十几年,变与不变并存:日本方面,经济停滞不前,受注单价几乎不变,发包内容也基本不变。另一方面,中国国内的变化却非常巨大。经济的高速发展同时带来了成本上升,另外对日外包行业吸引力下降,如何引进并留住优质的人才成为重要课题。

此外,还有一些对于民间企业来讲不可控的因素,比如日元汇率的问题,对整个对日外包行业来讲是一颗“定是炸弹”。近三年来,日元汇率一直在历史性的高位附近徘徊,这对主要做对日外包业务的公司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方面在于高汇率带来了可观的收益,坏的方面是它掩盖了行业运行当中的各种问题和矛盾,使大家不能清晰地认识到当前所面临的各种风险。以过去几十年对日元汇率的统计来看,平均每年有15%的变动幅度,如果日元汇率从目前的水平贬值15%,那么绝大多数对日外包公司将面临经营困难的危机,这是非常大的一个风险。

内外环境的变化使行业前景预期越来越难,但在我看来,危险固然存在,但是机会同样也很多。我问过很多客户,你们往中国发包的动力是什么?客户的回答大多集中于两个方面:成本和人才。日本具有庞大的IT市场,但其优质IT人才数量无法满足要求。日本IT企业无法自我吸收日本国内释放的发注量,只能通过外包来解决这一问题。过去我们的成本和人才数量都有很大的优势,今后即使成本优势减弱,但人才的需求是刚性需求,在十年内至少我们还会有很大的人才优势。另外,同根同源的文化背景和高速成长的中国市场的吸引力,也是中国企业相对其他国家的独特优势。可以说,在今后相当一段时期,对日外包仍然是我们可以持续关注的优质业务领域。

对于汇率问题,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要通过各种财务手段尽量降低日元贬值给企业经营带来的冲击,另一方面要尽快提高企业自身服务水平,由此带来议价能力以及盈利能力的提高,这是企业长期生存下去的根本。如果日元大幅贬值成为现实,会有一批业内的公司会被淘汰,但是刚性需求的存在决定了这个市场不会消失,有能力生存下来的公司将会更加强大。

记者: 面对以上行业环境的变化,新思软件和您有些什么样的思考? 

郭占文:有一句古话,“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对于公司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公司也要做相应的变化,要勇于改变,适应变化。勇于改变的公司才能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才能谈得上发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主要以“人才”和“市场”做为驱动点。在人才方面我们要及时地为客户提供其需要的人才。而就市场而言,现在的客户和十年前相比,有了一些变化。十年前,日本的项目单纯的是以成本为出发点,作业内容也相对单纯,但这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要开发、储备优秀人才,要努力扩大服务范围,不但要向上游设计工程发展,开发结束后的运营维护服务也要积极争取。另外,中国市场的高速发展,也吸引了日本企业的目光,他们希望通过和我们合作打开中国市场,这是很大的一个变化。今后随着全球化的推进,中国和日本的市场也会逐步融合,这就要求我们要强化我们的服务,要具备以提供整体的IT服务为主要形式,涵盖IT服务的各个阶段的能力。

记者:在2011(第八届)中国软件出口(服务外包)排行榜发布会上,新思软件获得了2011中国软件出口和服务外包年度杰出品牌奖,您觉得新思软件的最大的优势在哪里?您准备如何来迎接新形势下的机遇和挑战?

郭占文:新思软件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得益于全体新思员工的辛勤工作,和拥有一支优秀的管理团队。服务外包企业最关键的问题是管理,管理水平和管理方法的不同,会直接带来结果的巨大差异。我们通过十多年的海外服务外包业务经验的积累,拥有了一支高质量、专业性强技术团队和一支经验丰富,团结一致的管理团队,这是我们开展业务并且持续进步的最大优势。

面对内外部环境的剧变,如何变被动为主动,如何将视野放得更宽、更远,更深?这是我们下一步亟需努力的方向。我们面对的市场将会进一步扩大,除了日本市场,我们也要开拓中国市场。同时我们的业务内容和服务能力也要进一步提高,逐渐完成从单纯的软件外包到以提供全面的IT服务为主的转变。 

记者:面对国内市场迅速释放的需求,新思软件有着怎样的战略构想和市场行动? 

郭占文:新思软件到今年已经走过十一年的历程。截止到去年年底,和十年前公司初创时期相比新思的员工数扩大了10倍,营业额扩大了20倍。今后的十年如何发展,是我们一直都在考虑着的问题。如果只做对日服务外包,由于日本市场规模的限制,想要保持业务的高速发展会越来越难。我们希望将市场扩大到全球,而中国市场的IT服务需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高速成长,因此首先要开拓的就是中国市场。早在08年我们就开始在国内市场试水,然后逐年加大力度,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上海、深圳、西安、南昌、扬州、沈阳等地完成了布局。预计几年后新思软件国内市场营业份额会达到和对日业务大体相当,甚至更高的规模。

记者:为了应对国际服务外包的竞争压力,特别是今年下半年的行业内并购事件不断,您怎么看这种现象?服务外包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又是怎样的?您对即将过去的2012年的中国服务外包有何评价?新思软件的下一步发展规划是什么?

郭占文:今年整个IT行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日外包行业环境也变得很微妙,其背景也很复杂。今年的几件大的并购效果尚需时间的检验, 但至少透露出来的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大家都已经有了很强的危机感,力图通过积极主动求变来求生存,图发展。需要注意的是,没有本质能力的提高和业务模式的创新,规模的扩大并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如何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去主动适应,提高自身的能力,创新业务模式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至于服务外包行业的前景,各种数据都表明,其发展潜力不容置疑。尽管目前有一些困难,尤其是对日外包可能情况更加复杂一些,但我们对今后的预测并不悲观。行业演变的过程其实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到最后可能会变成少数的企业存在,淘汰掉大部分的不适合生存的企业。对于生存下来的企业来讲,市场的大饼没有变大但是分饼者减少了,度过了困难的阶段,整个服务外包行业会走向良性的发展。

2012年,因为成本上升等原因,对日外包行业遇到一些困难,有些弱小的公司甚至遇到生存问题,但是行业内主要公司的业绩并不差,这也验证了我们上面的预测。

新思软件的外包业务近几年都保持了较高的成长,今年仍会维持良好的增长势头。尤其值得自豪的是,今年除了对日业务持续成长,国内业务也有了根本性的突破。

今后,新思软件会将目标市场进一步扩大,除了对日业务、中国国内和欧美市场也会加大力度。我们想通过三年的时间来完成公司的业务转型,从单纯的软件服务外包到面向全球的提供全面的IT服务的转变,使公司走向健康,良性发展的道路。今后的三年对新思软件而言是一个很关键的时期,一旦我们的转型成功,新思软件会上升到更高的一个台阶,公司的发展会远远快于过去的十年。目前我们有1300名员工,希望新思软件二十周年时,是一个拥有万名员工,能够面向全球主要市场提供全面IT服务的企业。

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懈地努力,勇于改变,不断创新,我们的道路一定能够越走越宽,我们的目标就一定能够得到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