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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副总法律顾问:为什么知识产权诉讼高发?

我很多时间都在中国、往返于中国或思考我们在中国的业务,这足以证明中国市场对我们有多么重要。中国市场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机会。作为微软知识产权事业部的主管,我也很愿意与大家分享微软的知识产权战略。我领导的法务团队聚焦国际问题,每个人都从不同的角度去关注这些问题,并且都是彼此相关的。我们很高兴与大家探讨所有与知识产权相关的问题以及知识产权与创新之间的关系。

看看全球各地的政府和公民所面临的挑战,很明显,很多问题需要大量创新才能解决。技术的一个基本使命是解决全球面临的社会、经济以及医疗等问题。技术扮演着重要角色,创新是解决这些挑战的方式。

解决这些挑战的一个方式是鼓励人们创新。这一点已经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从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发展历史中,我们发现,公共部门需要为个人和企业创造创新的环境,让创新能够得到回报。这就需要制定知识产权框架,让冒极大的风险进行创新的人可以在很长的时期内获得回报。这就是为什么知识产权很重要,因为它为人们愿意创新奠定了基础。

奠定这个基础的唯一方式是创新的思维,让技术得以传播,并使更多的人们应用这些技术。每次有人发布一个发明时,这个知识就变得公开化。这增加了全人类的知识。知识产权问题的透明化也扩大了人类的知识库。知识产权也实现了技术转让。由于知道知识产权法会保护其权利,企业就愿意而不是害怕分享技术。在现代专利体系出现之前,企业更多地是依赖对商业秘密进行保密处理。而现代专利体系建立之后,人们可以分享专利,授权给其他人并确保自己的权利受到保护。这有助于知识的传播和技术转让。

过去十年,中国的总体知识产权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可以说,发展态势令人鼓舞,中国采取的措施非常积极。单从知识产权的角度来说,我们来看看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SIPO)以及它每年收到的专利申请数量。从去年开始,SIPO每年收到的专利申请超过了日本以及美国,而这种趋势未来还会继续。每年,中国收到的专利申请的数量超过任何其他地方。

一个更有趣的问题是“谁在申请专利”。实际上,外国公司不是主要的申请者,绝大多数申请者来自中国国内——中国的个人或公司,有许多数据可以证明这个事实。去年,中国的专利诉讼数量高于美国。大家可能认为,中外企业间的诉讼很多。但实际上,绝大多数诉讼都发生在中国企业之间。很明显,在专利领域,中国企业和中国商务人士对专利的看法发生了变化,开始尊重知识产权。有趣的是,中国国内行业越来越注重知识产权的重要性。因此,这不仅仅是国外企业面临的问题,也是中国企业长期发展必须注重的问题。

另外一个热门话题是诉讼使欧洲和美国专利变得模糊。尤其是在欧洲、美国和其他国家出现了越来越多与手机和平板电脑相关的诉讼。鉴于诉讼增加,有人担心专利体系走上了歪路。因为人们认为,如果这个体系运转良好就不应当出现这么多的诉讼。实际上,我认为没有起诉其他公司的公司是因为没有发现受到侵害。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个体系正在以人们当初期待的方式运转。

回顾历史,每当出现突破性技术创新时,就会出现知识产权诉讼高发的情况,企业之间互相起诉。最终,诉讼各方重新审视法庭的判决,然后继续诉讼。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在智能手机之前,缝纫机在19世纪中叶是当时最先进、最重要、得到广泛应用的技术。当时,中国农村地区的很多家庭都有一台缝纫机。当时,美国相关公司发起了很多诉讼,因为很多公司以极低的价格销售相同的产品。美国铁路开始流行时也发生了很多诉讼。美国高等法院还处理过很多与电报相关的诉讼,电话也是。发明了飞行机器的莱特兄弟与竞争对手也进行了很多诉讼。还有无线电技术等等。历史上,你可以发现很多这样的例子。新技术伴随着一波诉讼是很平常的事情,直至人们更好地了解谁在哪些创新领域有相应的权利。最终,诉讼会消失。协议和授权会结束诉讼,而技术会继续向前发展。

然后我们看一下目前的移动设备领域。智能手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手机。它们是上网的工具、数码相机、数字录像机、音乐播放器、电影播放器、电子邮件、GPS导航等等。它融合了多种技术和设备。而其中的任何元素都是不同的公司多年的研究成果。在相机领域,有尼康、奥林巴斯和柯达,在导航领域,你会想到Tom&Tom和Garling。在计算机领域,你会想到微软、IBM和苹果。各种技术都是不同公司经过多年努力的结果,其中包含数百、甚至数千项专利。因此,当这样的设备开始流行并在全世界售出数亿台时,会出现很复杂的知识产权诉讼。因此,出现诉讼高峰一点都不令人吃惊。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所有这些诉讼都会以类似的方式结束——知识产权拥有者签署商业协议,而创新会继续。我们不能忽视为某个设备的诞生做出贡献的人们,这对于他们是不公平的,例如三星、尼康和柯达等公司。另一个极端情况是:如果争议不解决,我们不允许这样的设备存在。最公平、最合理的方式是双方达成协议,对各方的知识产权做出公平的补偿,以便让创新惠及消费者。

最后,我想谈一下我们的专利策略。专利策略在每一家公司都是不一样的。苹果公司有不同的策略,谷歌也有不同的策略。对于专利问题,我们认为重要的是相关各方坐到一起,就解决专利问题达成协议。在过去10年,我们签署了1,000多个专利许可协议,授权其他厂商使用微软专利,包括全球各地,各技术领域,各种规模的企业。此外,我们过去10年向其他公司支付了超过45亿美元,以便使用他们的知识产权。这些关系是双向的,而不是单向的。如果我们希望自己的知识产权受到尊重,那么我们也必须尊重其他人的知识产权,通过向其他公司支付授权费的方式展示我们的尊重。

看到这里,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每年在研发上投资大量资金,在过去10年,我们向其他人支付了45亿美元的资金。这或许是一大笔资金。过去10年,我们在研发上投资了接近900亿美元,花费这么多资金向其他公司购买知识产权也就看上去合理了。对此,我们没有任何抱怨。我们了解自己必须尊重其他人的知识产权,这是处理知识产权问题的一种平衡的方式。当企业认识到这是双向通道之后,就不会再走单行路了。他们会思考知识产权,解决知识产权问题的方法以及创造双赢局面的方式。这是我们的基本经验,这样目前的诉讼将会平息,企业将了解到必须与其他人达成交易并能够共存,坐在一起探讨未来发展。

很多国家过去两年的知识产权保护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台在美国售价299美元的iPhone,中国制造商大概赚4或5美元。中国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通过这个事件,中国已经越来越多地意识到知识产权保护的价值。

在大约35年的时间内,美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PC市场,而中国在过去10年超过美国成为了全球最大的PC市场。美国市场每年售出3500万台PC,而中国市场每年售出8000万台PC。PC出货量是我们业务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现在中国售出的每台PC都安装了合法的操作系统。

过去的18个月,我们与中国政府合作,提供信息以支持他们的工作。我们对正版化取得的进步感到高兴。政府部门越来越有兴趣采用正版软件,从中央开始一直到地方。

中国是微软的重要市场,我们在这里的员工是其他发展中国家无可比拟的。我们认为,中国可以在知识产权领域做得更好,而中国将是知识产权保护最大的受益者。